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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这个冬春沸腾着的纪录片

黑白文娱 2020-03.08

作者:蓝二

优爱腾B站上线的精品纪录片,以及由疫情而创作的众多短视频微纪实,此时,恰由各自不同的细微入手,共同构成了一组关于社会的微型图景。

生初见,春和景明。

《岳阳楼记》中一个不算起眼的词汇,在《人生第一次》的化用后,突然成为网络热句。

它所携带着的美好与辛酸,在这个不断承受着生命流逝,又被命运隐忧围困的时期,瞬间戳中人们紧绷的神经,和泪腺。

人们需要面对,也需要疗愈,持续警醒,也渴望发泄。于是,纪录片在这个冬春集体地充分地发出声来,成为了这些交杂情绪的疏通者。

《人生第一次》中,关注残障人群的就业权利

从年前至今,接力棒式地先后收获了最好口碑的三支纪录片,是《派出所的故事2019》(B站),《中国医生》(爱奇艺),和《人生第一次》(优腾多平台)。豆瓣评分,分别为9.1,9.3,9.2。

最真实地显出热度的,是节目里普通人的火出圈,比如派出所里的曹家渡男子天团,南京鼓楼的“真人版江直树”徐医生,双胞胎春和、景明,乡村儿童早慧的诗句,都多次登上微博热搜。

派出所系列中,走红的二人搭档

击穿大众紧绷又脆弱的心理防线,这样的状态,也发生在了另一种疗愈上——陈晓卿团队的“食春节档”《沸腾吧火锅》(腾讯,在2月中上线以来也收获了较大的热度,彼时,大部分普通人已在家中封闭了三周左右,对于重口味美食的渴望,已经到达了顶峰。这样的美食porn,就成了他们此刻的疗愈。第一集播出后,馋到疯狂的网友们把“火锅外卖”这样的四个字也送上了微博热搜。

《沸腾吧火锅》对网友的暴击

三部9分片子的走红看似突然,事实上,在其各自的制作序列和承继上,都有着深厚渊源。

《派出所的故事2019》前作为《巡逻现场实录》,这是一系列由东方卫视制作的全景式警务纪录片,原本只是卫视的本地化节目内容,但前作借由B站受到更大范围的热播好评后,2019版也有了B站联合出品的身影。

从2017年到2019年共有三季,为每一季节目打分的用户数是不断倍增的,但节目的内容质量显然扛住了用户基数的扩大,一路由8分段上升至9分段。

关于该系列的内部对比,网友们普遍点评,选材剪辑更好了,主题性也有在不断加强——这也说明,在由一档偏本地新闻信息类节目转型为一部真正意义的纪实片上,制作团队充分地注意到这种转变,以及对更大范围受众的适应。

与其他法制类纪录片相比,派出所系列的“全景式”,其实通透点说,就是“琐碎”。

让我们正视这个词,对于大量一线警务工作来说,琐碎才是最大的真实,因此就这部纪录片而言,这是一个正面的概念。事实上,也正是这份真实的琐碎,吸引到了大量的年轻用户。

这些警察所面临的琐碎,打通的B面其实就是普通人日常的问题和困难,其中涉及到的所有执勤、事件、纠纷等等,都非常接地气、有烟火气,一方面满足了很多观众对社会深处的猎奇窥探兴趣,另一方面也是与每个人都极为相关的警法常识普及。

《中国医生》的团队于普通观众来说,会更陌生一些,然而他们对于医疗纪实内容的制作,至少有六年的积累延续了。

早在2014年,这个团队就从沟通医患关系视角,为浙江卫视制作了国内第一档医疗方向的真人秀综艺《因为是医生》,关注追踪的是7位青年医生的工作日常。这档六年前的节目在豆瓣上,也有着9.1分的高分。而到了《中国医生》,团队则花了两年时间在六家医院与医生深度沟通、交往观察以及蹲点拍摄。

这种时间长度和现场深度的积累,给这个团队带来的是内容深度和视角精准度的提升。

前作《因为是医生》,核心主线是青年医生的成长,在这过程中透出医者职业中的能量与无奈,以及医患关系中的真实。虽然新颖,但真人秀综艺的形式限制,使得内容主要以时间线行走,分散人物线讲述,呈现出了面貌,但在主题上并没有太深刻的提炼。

到了《中国医生》——实际上该片的原名为《医心》,可以更明确地看出他们希望挖掘出的是医生真实的内心世界——制作团队得以通过同样是7位的医生人物,提炼出了绝大部分医生都会面临的,围绕医学、患者以及自身的抉择和信念主题,大到生命生死,具体到关于某一类特殊患者的救治,甚至于自身的前程富贵。

通过长期的细节观察与甄选放大,他们在具体的落地呈现上,将不同的个体人物也做得很丰满。比如急诊科医生独特的口头禅和快语速;专家主任院内的权威光芒与院外普通人般的“小电驴”骑行;不同医生对于治疗风险度的不同承受力;年轻医生与资深医生的情绪比对;等等。

不过,《中国医生》的出圈,恐怕也是意料之外的。这部纪录片在2018年完成后,2019年在央视进行过四集的试播,收视内评价虽然不错,但影响范围并没有太广。原本《中国医生》的排播计划是2月底,随着疫情的突发,对于诊治和医护人员的关注成为全国范围内的一个情绪高点,爱奇艺紧急决定将这部片子提前上线,可以说让纪录片和大众获得了一个最佳的结合点。

事实上,疫情期这样的紧急调整,《派出所的故事2019》也经历了,临时停播两周而制作出的三期《抗疫实录》为他们又圈了不少好感。在这些紧急增加的内容中,正呈现了从节前防止管控开始,不断收紧的严控严防,再到节后返程的流动,整个变化中的疫情发展与其中的世情百态。

《人生第一次》的团队,可能算是这三支高分团队中最知名的一支,他们是《人间世》的团队。

在那两部凝视生命苦痛的作品之后,他们推出了这档基调更暖心的作品,不过其中牵引的世界观没变,依然围绕的是人与自身、人与人、人与世界的关系。

这一次,他们通过12个“第一次”的瞬间,以12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比如从出生、上学、上班、当兵、结婚、买房一直到退休、养老、告别,希望构建完成关于人生全程的视角。

乍看起来,这些节点主题十分常规,但当这些普通的人生阶段,放到了一些不普通的人或不普通的故事上,团队的人文思考就投射了出来。

比如《长大》主题,关注的是留守儿童的长大,因为这份长大中保有孩子自身的单纯,以及环境渗透的复杂,其中有成熟早慧,有敏感洞察,也有孤独。

而第五集《上班》,讲的则是残障人群经过职业培训进入办公岗位的故事。导演在分享中说,他们在拍摄中想要找到的答案是,残疾人到底怎样活着才能感到幸福。与多数视野中对于残疾人群的同情、捐助不同,这个故事中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答案,正常的目光、正常的对待、平等的权利。

除了传统团队花费半年甚至两年的精细出品外,众多应急而动的短视频类型“战疫日记”出现,这个特殊的社会时期,也给了这个记录形式一次意外的上升通道。

最突出的代表应属走在了几乎所有官方团队之前的《武汉日记2020》,成为了国内甚至国外很多人了解武汉真实民间境况的一个重要窗口。此后,央广的《武汉:我的战“疫”日记》,腾讯的《正月里的坚持》,芒果TV的《在线2:我们在战“疫”》,凤凰网《疫情下的家》,果壳的《肺炎科普系列》,野心视频的《猫的城 · 疫情特别篇》等等来自官方或民间的微纪实又应运着人们的关注热点而生。

此时,无论是前期已制作的长篇纪录片,抑或是由疫情而创作的纪实,恰由各自不同的细微入手,适时地共同组成了一组关于社会的微型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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