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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一个反转就值年度最佳,它还转了两次

毒Sir 2019-09.12

Sir很久没推过短片了。

好的短片难找。

不仅要有鲜明的风格,离奇的脑洞,惊人的反转……

有限篇幅内,还能延伸故事的余味,最难。

但Sir还是找到了。

91届奥斯卡最佳短片,一部低调的“黑马”。

《肤色》

Skin

01

21分钟,这个数刚好是传说中灵魂的重量。

生与死,灵与肉。

恰是这个故事的内核。

Sir建议大家先看视频,再看文字。

因为第一遍,你绝对无法消化它背后的重量——

肤色短片

△视频来源:远鉴字幕组

剧情像是从一句歌词开始,“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白人一家,偶遇黑人大叔。

四处张望的白人小孩看到了黑人大叔手上的玩具,被逗笑了。

白人父亲误以为黑人在吓唬小孩,两人随之就起了口角。

毫不意外,F来F去。

黑人走出超市,走到自己的车前时,脑后被一记重击。

车里的妻儿就看着他像被踢皮球一样活活被踢死。

节奏太快了。

从善到恶,从微笑到死亡,不过五分钟。

为什么陌生人无冤无仇的善意,会在五分钟内急转直下,发展成极恶?

为什么明明拿着玩具,会被误以为拿着武器?

答案无外乎这两张皮——

白色的,黑色的。

这两张皮的颜色,被反复强调。

比如,白人偏要穿着黑背心,黑白强烈对比,也暗示内心对种族对立的认同。

再比如,暴力发展到最后,白人将一桶牛奶浇在失去知觉的黑人身上。

雪白的牛奶,覆盖在漆黑的皮肤上,又迅速流开。

黑与白。强烈的色彩冲击。

一种嘲讽。

像是告诉他——

想要不挨揍,去做个白人吧。

牛奶,把人脸覆盖住。

这场打戏,拍得残暴,拳拳到肉。

但,这只是这个短片中,最不值一提的一种暴力。

更升级的暴力,接踵而来。

黑人来寻仇了。

一个锋利的转折——黑白对调了。

白人被绑架,被纹成了“黑人”。

当纹身枪举到白人身上的时候,Sir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用黑色覆盖掉这片标志前,纹身枪先在上面缓缓打了一个叉。

——纳粹的标志。

这是一个白人至上者。

与倾泻在黑皮肤上的牛奶不同。

这份黑色,黑得沉郁,黑得刻骨铭心,无法抹去。

所谓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并不是你揍了我一顿,我也揍你一顿。

而是,你厌弃我是个黑人?

那我让你,变成一个黑人。

02

终极的“暴力”不在摧毁,而在种植。

Sir刚刚刻意轻描淡写的主角即将登场。

就是超市里被黑人逗笑,白人的儿子。

一个小男孩。

第一个让Sir震惊的转折,是他在身后开的一枪。

惴惴不安的小萌脸,射死亲生父亲。

这一枪,完成了故事的最终转折。

白人至上的信条轰然倒塌。

所谓文明、骄傲、尊严、权威。

天理昭昭言之凿凿,没有什么能超越一张薄薄的白皮。

被涂黑了以后,老婆、儿子把他当陌生人,当敌人,当危险品。

连自己的狗,都冲他汪汪叫。

他伸出手乞求狗不要离开,最后却在家门口,躺在血泊之中。

他没有死于敌人之手,他死在自己的仇恨之中。

这是来自上帝之手的“黑色幽默”

这一枪,也让Sir感叹。

不愧是奥斯卡,结构太工整了。

短片中之前的许多“闲笔”、“赘笔”都连贯了起来。

首先,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他为什么会用枪?

倒回故事最初,一个艳阳天,白人父母和朋友在野外射击。

小孩从远处跑过来,父亲就鼓励他,也来开一枪。

“就跟我们平时训练的一样。”

对,他不是第一次了。

小孩一枪命中西瓜。父亲指着儿子自豪地说:“他就是我们的接班人!”

鲜红的果汁四溅,就像日后他弑父时的鲜血。

这里,西瓜也是一个文化隐喻。

在美国,西瓜往往被视为歧视黑人的符号。

接什么班?不言而喻。

其次,端起枪,小男孩为何就能果断地对黑人的后背射击?

记得吗?他曾经还会对一个陌生的黑人微笑。

这一点,短片也早就埋下伏笔。

在餐桌上,小孩和父亲分享自己刚知道的动物知识:

有些蛇花纹鲜艳,但是它们却不具有毒性。所以,这些花纹只是用来吓唬捕食者的。“跟你讲哦,我深含剧毒,别过来。”……还有的蛇,像是在说:“快滚,我虽然肤色不鲜艳,但是哥有毒。”

这段话,Sir按正常人的逻辑来看,得出的结论好像应该是:不要以肤色取人。

结果父亲回答:“似乎是我要是想确定这是否是毒蛇的话,我就该看它的肤色。肤色越鲜艳,可能毒性越高。”

短片中的意外,或许会被认为是宿命。

而Sir更认为,这里的宿命是暗度陈仓的“必然”。

今日,黑化的白人父亲不会死在小孩背后一枪,他日,也必然会被儿子和同伴唾弃在绝路。

03

最后,是Sir最看重的“余味”。

短片信息里应外合,无一处是闲笔。

比如大部分观众看完后,都会觉得有点突兀的开头——

白人父亲为儿子剃头,小孩金色的头发毛绒绒地落在地上,露出圆圆的小脑瓜子。

父子之间很放松,很亲昵,像我们童年午后的记忆碎片。

但看过由短片改编的长片电影《皮肤》之后,Sir再看这个温暖的画面。

却感到,不寒而栗。

长片里,新加入白人至上组织的男孩,也由“老妈”负责剃头。

剃刀利落地推过,他就变成了平头。

——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平头。

所谓,“温兰德光头党”。

这不是一个日常行为。

这,是受洗礼。

仇恨的果或许是在夜间结出。

但,怨怼的因,往往种在光天化日之下。

比如在郊外的野餐 、家里的午饭桌上,或者午后的院子里。

射西瓜、聊动物、剪头发,做一切和种族无关的事。

但,恨意,早已生根。

白人小孩被培养成暴徒,于此同时,黑人小孩在车里看自己的父亲被活活打死。

再眼看对方扬长而去,两个孩子四目相对。

恨意,叠加传染。

看起来是两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但仇恨已经深种。

海报上,黑人小孩和白人小孩的脸拼在一起。

——他们联手导演了这场,“完美的复仇”。

Sir认为,这才是这个故事最恐怖的地方:

黑人老爸和白人老爸都死了。

但孩子还活着。

还会带着仇恨,一直活下去。

这不仅是一部关于种族,关于偏见的短片。

更是一次希望提醒所有人的警钟——

灵魂很轻,只有21克;

但它也很重,一念之间,地狱天堂。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稀缺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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